他扯著嘴角苦笑了一下，沙雕突然舔上了他的手指，“嘿，你舔你的糧，舔我幹嘛呢？”他縮回了手，“吃夠多了啊，不給吃了。”

“喵……”

“叫也沒用。”他把營養膏放回了冰箱，洗了洗手。

手機響了一聲，他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
青龍皮皮刀：恭喜畢業啊，大學生

祁敬之嘖了一聲，飛快地打了一行字。

狗文之：恭喜個雞毛撣子

青龍皮皮刀：謔，吃槍藥了這是，火氣這麽大？我已經脫離苦海哈哈哈，下禮拜市中心有個漫展，面基否？

狗文之：已經被錄取了？

青龍皮皮刀：必須的

狗文之：嘖嘖，天天玩手機還能上大學

青龍皮皮刀：哈哈哈哈，哥的天賦你羨慕不來，不說廢話了，下周六，面不面基，給個準話

狗文之：面

青龍皮皮刀：那行，具體時間我到時候告訴你，洗幹凈你的菊花給我等著，滑稽.jpg

狗文之：沙雕

祁敬之把手機扔在了沙發上，心情比剛才好了很多。青龍皮皮刀是他在玩游戲的時候認識的一個網友，他自認為自己技術高超，結果對局的時候這個家夥跟他扯了好一陣皮，賽後還加了他好友。

他倆組隊玩了幾局後就從游戲好友變成了現在的微信好友，雖然那人是個毛還沒長齊的高中生，但是祁敬之莫名和他很聊得來，加上兩個人的愛好又高度相似，於是這個皮皮刀就成了他虛擬世界裏最親近的夥伴，甚至親過真實世界的那些朋友。

該怎麽說呢，三次元的缺憾就只能由二次元來彌補了吧。

面基？

這不是要打破次元壁麽？

算了，破就破了吧，他倒是很想看看這個沙雕兮兮又牛逼轟轟的高中生是個什麽樣的人。

漫展是下周六，於是祁敬之在家裏躺屍躺了一個禮拜，都快躺出蛆來了。要說他也算被上天眷顧的人，不愛運動、不愛流汗、吃得賊多，但他就是長不胖，死肥宅三個字，也只有那個“肥”字跟他沾不上邊了。

周六一大早，祁敬之就被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了，他忍著罵娘的沖動打開了門，發現門外站的就是他的娘。

“媽……”他捂著眼睛嘆了口氣，“您下回能不能選個我醒著的時間，現在才七點啊我的親娘。”

“那我有什麽辦法，你爸房子的鑰匙我又沒有的了，幹嘛不回我消息？”曹靜邊說邊拖鞋。

“沒看到。”祁敬之伸了個懶腰，往房間走去。

“你少來，一天二十四小時二十八小時拿著手機你，還能看不到我的消息？”曹靜環顧了一下屋子，指著祁敬之道：“你看看你，我就知道，我一段時間不來你這裏準要這個死樣子，臟得都要出蛆了。”她把沙發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拿了起來，“你看看這衣服，堆在一起，也不知道是幹凈的還是臟的，我說你什麽時候能讓我省心，你都多大了你。”

“喵~”本來趴在沙發上的沙雕跳上了貓爬架。

“這貓你還養著呢？是不是還天天一塊睡來著？你也不嫌臟，哎喲餵，這都是些什麽啊，你看看這個臟的……”曹靜在客廳喋喋不休地念叨著，重新躺回床上的祁敬之用枕頭捂住了腦袋。

“我說你別給我在這裝死，”曹靜拿開他腦袋上的枕頭，坐在了床上，她皺著眉看了眼枕頭上的大胸紙片人，甩手扔在了一邊，“你這枕頭上的圖片，我真是看一次就想燒一次，你說說你，二十三歲的人了……”

祁敬之腦袋悶在被子裏沒出聲，“別給我裝死，”曹靜拉開了他的被子，“我就想問問你，你以後打算怎麽樣，就這樣混下去了？你已經大學畢業了，小之，不是小孩子了啊，你打算以後就抱著你那破枕頭過一輩子了？”

祁敬之用手蒙著自己的眼睛，眼睛透過指縫死盯著天花板。

“我知道，當初我跟你爸瞞著你離婚是我們不對，你那時非要填那破專業我也由著你了，學校再好有什麽用？你看看你那專業，出來了能做什麽？你還給我混了四年，現在畢業了，你還要繼續混下去？靠著你爸那點死工資啃老麽你！”

祁敬之突然坐了起來，看著曹靜面無表情道：“當初你和爸是怎麽離的婚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要真為我好，大學四年裏我天天浪的時候怎麽沒見你來說道？現在來搞什麽馬後炮？以後怎麽樣我自己會打算，用不著您在這裏對我說三道四……我一會還有事，你走吧。”說完他重新躺回了床上。更傷人的話其實已經呼之欲出，但他忍住了，他自己是個什麽貨色他心裏明白，但是最沒有資格這麽說他的就是他媽。

曹靜盯著祁敬之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，她站起來嘆了口氣，“我過幾天再來。”

祁敬之睡意全無，躺在床上幹瞪眼。

“喵！”

“臥槽，沙雕你要謀殺嗎？！”肚子突然之間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重量 ，祁敬之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，他板著臉抱過沙雕，用力揉搓它的腦袋，搓著搓著就笑了，低頭朝它腦門上親了一口，“我兒子真可愛。”

手機響了。

青龍皮皮刀：下午1點，地點你知

狗文之：知

青龍皮皮刀：下午我cos裝，到時候別找不著我

狗文之：你不cos我也找不著，我又沒見過你

青龍皮皮刀：是哦，算了，到時就找著了

狗文之：嗯

祁敬之從床上爬了起來，走到客廳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穿越了，屋子被他媽收拾得就差給地板打蠟了。這地板亮的，還有地兒落腳嗎？他嘖了一聲，踮著腳進了浴室。洗完澡，祁敬之翻著衣 櫃思考了很久，最後還是決定穿平時的衣服。

漫展上午就開始了，祁敬之和皮皮刀約定的時間有點晚，所以他來的時候基本上就是下餃子了。連館外都是人，他頂著烈日在人群中隨波逐流，找到約好的咖啡廳的時候，渾身都是汗，衣服擰一下都能擠出水來了。

“娘的，要不是有漫展，我真是死都不要出來。”他伸手抹去了額頭的汗，剛進咖啡廳，屋裏的冷氣吹得他一個激靈，差點就要爽飛天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，並沒有發現想象中的身影，“不是說已經到了嗎。”他拿出手機給皮皮刀發了條微信。

狗文之：人呢，我已經到了，怎麽沒看見你

低著頭玩手機的程誠擡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
青龍皮皮刀：我看到你了，擡頭，我在窗邊角落的地方

祁敬之擡頭看了一下，下一秒眼珠子差點奪眶而出。

這他媽怎麽是個妹子？

程誠笑著朝他揮了揮手，祁敬之尷尬地點了點頭，磨磨蹭蹭、半步一挪地走了過去。沒辦法，母胎solo就這德行，況且他本來就不愛和三次元的女生打交道，他的老婆都是印在衣服枕頭立牌以及各種二次元載體上的片片人。

祁敬之別別扭扭地坐了下來，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說到：“沒想到你是女的啊……哈……哈……”

“誰跟你說我是女的？”低沈的聲音從對方嘴裏飄了出來，輕飄飄的，卻重重地擊中了祁敬之本來就有那麽一點短路的大腦。

“哈？”

祁敬之看著面前一頭栗色卷發、臉蛋白白凈凈、此刻卻性別不明的可疑人物，突然覺得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剛剛被曬化了，曬成腦漿了。

程誠現在看對面的人就跟看二傻子似的，他笑道：“我不是說我今天cos裝嗎？你看不出來我cos的誰？”

“當然看得出來啊，但我確實看不出你是個男的啊……” 祁敬之眨了眨眼睛，“你真不是妹子？”

“你說呢？”程誠化得亮晶晶的眼睛死盯著他，聲音變得更低沈了。

祁敬之扶了扶眼鏡，湊近前瞇著眼睛煞有其事地看了幾秒，“牛逼啊，女裝大佬。”

程誠咧嘴笑了笑，“我說你還是真是教科書式的死宅啊，這黑框眼鏡長劉海的，”他說著突然撥開了祁敬之額前的劉海，光潔的額頭露了出來，“這不長得挺好看的麽，換個發型，保證一帥哥。”

祁敬之拍開了他的手，“看著你這一身打扮，聽你說話太出戲了，我說你這長得也太小姑娘了，誰看得出你是個男的啊？”

“我管別人看不看得出。”程誠吸了口飲料，“對了，我真名叫程誠，你呢？”

“祁敬之。”

“喲，您老這名字還挺文言。”程誠低頭思考了一秒，隨後恍然大明白道：“哦……合著狗文之是茍文之啊。”

“你這腦袋轉的還真夠快的。”

“廢話，我不天天玩手機還能上大學呢麽，腦子轉的能不快嗎？”程誠故意噎他。

“我發現你這人跟在虛擬空間一樣不要臉。”祁敬之斜了他一眼，“誒，別廢話了，趕緊走吧，我要去拿簽售。”

“等等，還有個人。”

“啊？還有人？幹嘛不早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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